
香云纱的价格,藏在哪几道工序里
那天下午,一位客人在柜台前站了很久,指着两件衣裳问我:差在哪。 一件八百多,一件一千六。她说,看着都挺好,看不出差在什么地方。 我没急着答。先把两件并排铺开,让她自己上手摸。 她摸着摸着,说,手感确实不一样,一件薄,一件沉。 我说,价钱差在料子里,也差在料子前面那几个月里。 衣裳挂在架子上是一样的,摊开了看,才看出各自走过多少道手。
薯莨要浸几十遍,一遍是一遍
香云纱头一件事,是把布放进薯莨汁里浸。
浸一次,晾一次,再浸。一件衣裳的料子,前后要浸几十遍。
薯莨是山里挖的块茎,榨汁费工,一个师傅一天也出不了多少。
我见过老师傅的手,常年泡在汁里,指节发黑。他说洗不掉,也懒得洗。
汁要一点点渗进纤维里,色才留得住。快了色浮在面上,摸上去是两回事。
这一遍遍浸下来,色是从布的骨头里长出来的,不是刷上去的。
顺德的河泥,别处取不来
浸过薯莨,还要把布铺到河泥上过一道。
顺德这段河的泥里含铁质,布面由红转黑,才亮出那层沉沉的幽光。
别处的泥也试过,出不来这个色。一方水土养一方布,这话不虚。
工人光着脚踩进泥里,把布一点点压平,脚背上都是泥。
师傅说,取泥要赶在潮水退下去的那一个时辰里,过了点,泥就不是那个泥了。
晒场上的三个月,是等出来的
晒莨看天。日头太烈,布面发脆;天阴着,色又上不去。
工人凌晨四点半就上坡铺布,一块块摊平,压上石子,一晒一整天。
一匹料子要晒足三个月。日头好,一百天能收;日头不好,半年也说不定。
赶上下雨,工序得重排,前面上的色淡了,还得再浸再晒。
雨停之后一算,一匹料子就这样往后推了一个半月。
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押进料子里。这也是价钱的一部分。
手工的时间,缝在针脚里
料子下了坡,才轮到裁缝。
一件成衣要过几十道手。裁、缝、锁边、钉扣,每一步都有人盯着。
裁一件衣裳,先要在料子上排纸样。排得不好,一匹布就废了半边。
盘扣是一颗颗盘的。立领要走得正,肩线要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一件立领要走三遍线:第一遍定形,第二遍加固,第三遍才收边。
改版型更费工。衣长挪一公分,袖笼就得跟着重画。
这些人一天只能做那么多件。慢,是这一行的常态。
从S到5XL,每一码都单独打版
我做了十七年衣裳,最清楚尺码这一块的分量。
香罗居十七年,版单上一直写着S到5XL。
从S到5XL,每一档单独打版,不去把大一号缩小、小一号放大。
同一件衣裳,S码和5XL码的版型,是两张不同的纸样。
这也是成本。可衣裳买回去是要贴着身穿的,这一步省不得。
买之前,先看工艺
我不说价钱低的衣裳不好,各人有各人的做法。
只想提个醒:挑的时候,先看工艺,再看价格。
翻一翻里子,摸一摸领口,问一句这料子是怎么来的。
有位客人当场把两件里子翻出来比,说这回她算是看懂了。
工艺讲得清楚的,价钱多半也实在。讲不清的,再便宜也要想一想。
香罗居卖的是手艺,客人问得越细,我越高兴。
你买的是一件能穿很多年的衣服
一件香云纱穿三五年不算久,穿十年也不稀奇。
越穿越润,颜色随着穿它的人慢慢沉下去,第二年比第一年好看。
摊在柜台上的那件,客人试完没走,坐下来跟我重新算了一遍。
她说,她上一件穿了六年,袖口磨薄了才舍得换下来。
她说,这么算下来,一年摊到每天,也没多少。
香罗居做的是这样的衣裳。世家三代传下来的手艺,认的是慢、少、旧三个字。
工艺看懂了,还要落到自己身上——同一块料子,身形不同,适合的那一件也不一样。
如果看到这里还是拿不准自己该选哪一件,我们把判断依据整理在官网的「新中式百科」里了——尺码怎么量、不同身形的版型差异、香云纱怎么保养,都能对着看。
同一件衣裳,S 码和 5XL 码的版型,是两张不同的纸样。衣裳买回去是要贴着身穿的,这一步省不得。
把非遗穿在身上,把日常过成国风。东方的贵,贵在时间。